李贤春果园里栽植的黄精长势良好。(本报资料图片)K秦巴药谷百草香深度
大雪时节刚过,阳光扫净残雪。
黄先宽手挥枝条,在林子里连滚带爬地驱赶山羊。“哎哟哟,谁家的羊子嘛?把我家的黄连全糟蹋啦!”
绵延大山,远看是林,近看则林药相生。59岁的黄先宽是关面乡姚程村人,在林子里种了50亩黄连。
从18岁起,黄先宽便与黄连打交道,如今种植技术早已炉火纯青。但黄连的“苦”,他可没少吃。
起初,黄先宽沿用搭棚子、盖遮阳网的老方法种植,既费功夫又耗钱财。尤其是黄连普遍苗弱根小,几年下来,收入总是“原地踏步”。
有一次上山打柴,黄先宽无意中发现林中野生的黄连格外肥壮。他灵光一闪,便拆掉棚架和遮阳网,索性将黄连移栽到树林里。
没想到,林边的黄连被夏季强光晒枯;林中的黄连又因过密而生长缓慢。
在不断摸索中,黄先宽总结出“冬砍树枝透光、夏借枝叶遮阴”的管护方法,每年施以腐叶、菜饼、柴草灰等有机肥,两年再撒一次泥沙护根壮苗。
从此,“吃饱喝足”的黄连一个劲儿地长“个头”。老黄年年丰收,年收入超过30万元。
与黄先宽的黄连种植基地相隔70公里,铁桥镇亿世村的药农李贤春采挖到一株“黄精王”,重达53斤。
2020年,李贤春承包了300多亩果园。喜欢折腾的他,在果园里间种黄精。“一个圈,哪能既养壮马又养肥羊?”妻子的质疑没能让李贤春回头。
一心盼着双丰收的李贤春,隔三岔五就到果园除草松土,生怕杂草争抢养分。可盛夏过后,黄精全部枯死,满心付出落得个“费力不讨好”。
“它们都是从山上采回来的野种,会不会也要野养呢?”冥思苦想后,李贤春干脆“躺平”,让果树、药材、杂草“同园散养”。这份“放任”反倒迎来转机,黄精不仅安然度夏,单株产量均超过30斤。
“秋冬可以除一次草,但春夏千万不能除草。”李贤春的“致富经”,就是让杂草既遮阴又涵养水源,完美契合黄精喜阴的习性,从而收获了原生品质。
在开州,6万多名药农与黄先宽、李贤春一样,都有着相似的种植经历。在这片北纬31度线穿过的神秘地带,药农们渐渐悟出——最好的种植是“野养”,最妙的管护是“不管”。
受益于“野养”模式,黄连在松林中重拾野性,长成了“开州北岸连”个大须少的优质药材,获得了中国质量标准中心认证的道地品质。如今,全区5万亩黄连基地,年产干品2000余吨,年产值达6亿元。
同样的智慧,也赢得了“开州桔梗品质良”的赞誉。桔梗保持着野生的纯粹,守护着药效的至臻至纯。截至目前,全区1万多亩桔梗,年产干品1200余吨,年产值超过4000万元。
最具野性的当属“开县木香”。这些扎根大巴山南麓的精灵,与林草、松鼠、野鸡为伴,经受霜雪、雷雨的洗礼,穿透沙砾,叶阔根壮,木香烃内酯含量超4.6%。从安徽亳州药市到日本汉方馆,消费者追捧的正是那一缕未被驯服的原始香气。
玄胡的“野养”更显玄妙。在六七百米的海拔线上,药农们掌握着天人合一的节律:十月栽种,依靠梨李枝丫、秸秆叶片的“护佑”,半年后收获“金豆”。全区上万亩玄胡,年产干品1200吨,产值6000余万元。
除了以上“四大家族”,享有“秦巴药库”美誉的开州,拥有中药材种质资源1800余种,常规药材品种180多个,已批量栽种30余个。
多山、多林、多水的“三江三里”,为开州药材的“野养”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,赋予了药效地道、品质上乘的“高贵基因”。
截至目前,开州50万亩道地药材,均以特有的“野性”征服药商药企,实现中医药全产业链年产值超60亿元。
冬日黄昏,李贤春的“百草园”里,柑橘摇曳,黄精在草丛中悄然膨大;黄先宽的“野猪林”里,黄连的根茎在土壤中默默积蓄力量。
“最好的药材,就是最契合自然、顺应天性的种植!”这是药农的心声,更是大地的回响。
记者 喻建国


